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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站all大张伟

大张伟帅炸天了,我没有爱错人。
哥哥看起来软软的,实际上是我的盖世英雄。

[白搭]洛杉矶游记 8-12

总算进入了剧情,更得有点儿长。

啊——为什么我每次说好了不更却停不下打字的手?

太久没更,前文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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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白敬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被他安慰过的人,通常会更难过。


于是他老实全招了:


“我是你的歌迷。”


一句话把说张伟懵圈。


“我想一直看着你,想听你长久地,一张一张地出专辑,想听到你在不同时代和不同背景下呈现出更多不同的可能性。所以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活长一点儿,写久一点儿。也希望你自己每天能开心一点儿。”


张伟抬起头,也不掉眼泪了:


“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成的我歌迷?”想想又觉得不对:“不是,你是我歌迷就能撕我的歌儿了?”


“如果做什么能让你健康饮食,我会不择手段的。”最初的破釜沉舟之后,白敬亭终于能将自己的表情控制在“平静”的范围内,“至于我什么时候成的你歌迷。”


白敬亭拿出自己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点开歌单,一划,几页全是张伟的歌。


“嚯…这么老的歌了你还在听…”张伟把脑袋凑过去看,毛茸茸的,挡在白敬亭和屏幕之间,“播放量100次,200次,300次…可以啊,小白,深藏不露。你都什么时候听的?”


白敬亭有点拉不下脸来,尽管现在在他睫毛前晃悠的就是使他夜不能寐的偶像,可他的自尊心有点要命。但是看见张伟正专心致志地用指尖翻阅歌单,并没有揶揄的意思,于是白敬亭也就渐渐放松了一身僵硬,庆幸张伟的反应是如此云淡风轻。


白敬亭的鼻子下面正好就是张伟的后脑,闻到张伟头发里热乎乎的橘子香。他有点闻香识人,假装也凑上去看屏幕,实则看敲打屏幕的又小又圆的食指。


“看你写歌的时候,边看边听。”


“你没睡啊?”


“没有。”


“那你天天梦里都得梦见我吧?”张伟一边打岔一边把白敬亭的耳机戴上,再把音量调上去,耳机里顿时响起了歌曲前奏,张伟跟着就开始在那摇头晃脑,白敬亭隔着耳机都能听个大概。


“…是啊。”白敬亭几乎是在梦呓了。


白敬亭此时挺感谢张伟的习以为常。




白敬亭终于得偿所愿地,一手拉着脚步晃悠悠的张伟,一手推购物车,漫步在购物中心的排排货架间。他挑选杂粮制成的通心面,青翠欲滴的蔬菜和新鲜的莓果放进购物车,还有几大筒低脂希腊酸奶。顺手把张伟偷偷摸摸扔进车里的甜饮料和冷冻油炸食品物归原位。


张伟还想发火,对着眼前的准歌迷却半天没舍得发,只得露着獠牙,亮着爪子做着没什么威胁性的威胁:“您要是这样,咱们哪还能好好地一起逛超市?再扔我东西,咱们就分购物车。”


张伟的威胁在白敬亭看来就像小奶猫亮出它刚刚发芽的小乳牙,还妄想着用乳牙吓退一只大狼狗。

“行啊,你要是再买垃圾食品,咱们就分车,各付各的。”


白敬亭特地用慢动作把一盒微波芝士披萨塞进冰柜,看见披萨渐渐离自己远去,张伟难过得眼角都垂下来了,只敢眨巴眼。


白敬亭摸清了张伟的性格,张伟在花钱如流水的娱乐圈打拼,家境并不优渥的他奉行“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不花钱也得办事”的准则,如果妥协一下就能蹭白敬亭的白吃,他没有不妥协的道理。


只是他又实在小孩子气,太不爱吃白敬亭挑的那些蔬果。于是站定在垃圾食品货架前,怎么也挪不动脚步,捻衣角,咬手指指节,拉扯卫衣的带子,目光在薯片上生了根发了芽。


白敬亭还以为张伟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等到走出几米回了头,才发现张伟还缩在原地,眼神里的期盼都快溢出来了,30岁的男人真的就像个十二三岁的小朋友,不能再多了。白敬亭只能无奈地叹息,从一排排薯片里挑出食品成分稍微健康一点的扔进购物车。


“就只能买这个了啊,赶紧跟上来吧。”


张伟果然蹦蹦跳跳跟上来了,笑得嘴角有点合不拢,已经很满足了。


白敬亭恍惚间觉得自己养了一只挑剔的猫主子。逆了毛就超凶,顺了毛就舒服得咪咪叫,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九)

张伟吃饭快,食物像是直接从口腔进入胃部,省略掉中间的咀嚼过程。白敬亭会在吃饭的中途用筷子拦住张伟的筷子,示意他慢一点,然而张伟与时间赛跑已成为习惯,慢下来让他觉得自己在犯罪。


同食的几个来自各国的同学,对张伟比对身为大厨做出一桌丰盛饭菜的白敬亭更感兴趣。他们满怀敬佩之情地模仿张伟拿筷子的姿势——张伟拿筷子的姿势不算标准,手很偏下,像初学写字的小孩子握着铅笔。张伟发现一帮老外学他,没夹稳的菜掉了一桌子。他无意识地冲着浪费的菜翻了个白眼,加速吃完溜回房写歌,没有义气地抛下白敬亭和一堆脏碗筷。


白敬亭甩着手上的水珠进门的时候,发现张伟在和经纪公司的人视频聊工作的事。


这还是白敬亭第一次看张伟接通来自国内的视频通话请求。他有点担心张伟的经纪公司会发现张伟外貌上的异样,于是凑近了一点看,发现校园网太差,视频里糊得张伟他妈都不一定认得出来,人只剩下一个诡异的轮廓。


张伟正在不耐烦地抓挠自己后颈硬硬的发茬:“哎呦喂,您这是不是叫不讲理了,十多首歌的作词,作曲,录制,mv,那么多活,您就给我留三个月,您以为我是上发条的还是怎么着?”


“作词作曲倒还行,反正我写歌快,可是我这正逢瓶颈,您又说一个月以后就要上交审查。我也得保证质量不是?”


“什么叫已经预售了…您预售经过我同意了吗?歌儿连影子都没有瞎几把给歌迷什么承诺?”


“我吉他都没带来。录毛线录。跟您说,一个月出不来。”


“违约金?不是,您提这个有意思吗?”


“知道最近是非多。您这边想把舆论压下来也不容易。但我这歌儿确实出不来。”


张伟说完了,高高抬起手臂,然后果断地落在鼠标,按下了结束通话。他稍微偏过头,正好和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的白敬亭对上眼神。


白敬亭先开口:“这事算机密吧,这么让我听到,要不要紧?”


张伟笑了一声:“不管你听没听到,歌都没写完。”


“那你刚刚是和公司聊翻了?公司那边要交多少违约金?”


张伟其实没和经纪公司聊翻。视频通话的戛然而止只是张伟小孩置气般地发泄怒气,他赔不起解约金,也只好用挂电话的方式,让对方也难受一下,这样能让他自己的难受减轻一些。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张伟做得多了。但是张伟居然在白敬亭的眼睛里找到了很认真的味道。他有点不可置信,有意想逗一逗白敬亭:“不是吧,小白,您是想替我交违约金?”


“违约金多少钱?”白敬亭走近,高大的影子从上而下笼罩了张伟。


“哇塞…小白,你这粉丝当得跟我爸似的。别这样别这样,各自好好的啊。”


“多少钱?”


“小白,你不会想包养我吧?”张伟装作害怕地蜷在椅子里抱住自己:“我可是很贵的啊。富家子弟包养当红歌手什么的,现在歌迷都喜欢玩这么大的啊?…开玩笑开玩笑,小白,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几百万?几千万?一个亿够不够把你整个人和你所有歌版权买下来?”


张伟几乎被白敬亭的影子压迫得瘫倒在扶手椅上:“我去…我开玩笑的啊小白,你家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然后张伟转念一想,白敬亭平时不打工,在物价疯狂的美国上大学,听说家就在美国田纳西州。这个家境,可能真能帮张伟赎个身。可他张伟又他妈不是个妓女!赎你妹的身啊!


“张伟,我说这个话的意思不是现在我真的能拿出一箱钱来帮你付解约金。”白敬亭用手拨开张伟褪色的刘海。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就是出了天大的事,我都能帮你一起兜着。”


“我答应过你,说要兜着你。我不是随便说说。”


张伟鼻腔里发酸。四周反射的阳光照得他眼眶胀痛,他太容易被感动了,此刻尤其怕自己红了眼睛,就咬住了下嘴唇,幸好是夏日,他用手扇扇风,试图烘干眼底的湿润,装作是驱散汗意。


白敬亭此时手撑在张伟身后的桌面上,张伟背靠桌子缩在扶手椅里,整个人像是被庇护在白敬亭高大身躯下形成的空间里。从来没有什么人能让张伟有那么强烈的“我不再孤独”的错觉。


但他还是停不下自己的嘴。他听见自己絮絮叨叨地说:“哎呀哎呀您认真的呀,那我得帮您算算包了我得要多少,人不贵,就歌贵,看您这么诚心每首歌就给您打个五折吧,这可是跳楼甩卖啦。”


他总是在该安静下来的场合里管不住自己的嘴。但是幸好,白敬亭好像知道什么时候需要认真听他的话;什么时候又不需要听——只看眼睛就足够了。


(十)

张伟发现白敬亭近来有些奇怪。周末的上午本该是白敬亭雷打不动的去健身房的时间,他还在张伟面前很是得意地撩开衣服秀过他无氧运动练出来的饱满肌肉,炫耀着说他的小肌肉可让许多外国同学眼红。


但是连着有两个周末了,等到阳光透过寝室落地窗铺满整个房间,包括白敬亭所在的上铺,白敬亭这才在上铺懒懒散散翻个身。


“小白,你还不起来?”


张伟坐在书桌前,推开稿纸探头望上铺看。白敬亭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里还拿着屏幕亮着的手机:“怎么了,你饿了?我起来做饭。”


“你在看手机?”张伟的语气带着警觉。


“…你想吃什么?”白敬亭忽略掉了张伟的问题。他动作流畅地翻身下床,整理一下睡乱的白t,皱皱眉揉揉焦糖棉花糖一样蓬松的棕发。


谁知张伟又问一遍:“你刚刚在看手机吧。你这两个星期一直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白敬亭知道躲不过这个问题了。


没错,他刚刚在看手机,这两个星期也一直频繁地看手机,他的手指在亮起的屏幕上不断打下中国字——回复中国娱乐平台话题里的攻击帖,有误会的做解释,给路人做科普,给黑子们直接一个响彻天际的巴掌。深陷撕逼,白敬亭只恨自己没多长一双手。


他做这一切,因为张伟又被黑了。


网上现在盛传消息,传出消息的人信誓旦旦说,张伟即将预售的新专辑,其实根本没有开始制作,黑子们声称:“张伟这种行为这是对粉丝感情的一种欺骗。”


白敬亭刚看到消息时脊背一凉。

张伟和经纪公司的视频通话只有他看到了,他都开始怀疑他们校园网是不是被监控了。

后来他又意识到这不可能,这个消息只是黑子们凭空编造的,反正网络上说话又不用负责任,说错了,随便道个歉糊弄几句就能完事,要是碰巧说对了,又能捕风捉影地弄个大新闻,顺便给自己刷刷存在感。


还真是碰了巧了。张伟的专辑还真没写出来。不过这也不是张伟欺骗粉丝感情。张伟其实是“被公司预售”了。一定要说谁欺骗了歌迷感情,应该是公司。


可是这连预售期都还没到。现在说什么欺骗不欺骗的显然是没事找事。更让人无语的是竟然还有一大波人跟着附和。


白敬亭觉得张伟真的不容易。他那么幸苦写歌是为了什么。


有人上网时戴着一副黑色滤镜,看谁都黑。有人上网吃了隔夜火药桶,抓一点烟就死喷不放手。有人上网忘了带脑子,打出来的话像是复制粘贴。


反正,网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吧。像白敬亭这样的正常人在网上呆久了,又孤独又绝望又力不从心。


张伟的社交网络平台涌进一大波负面评论,紧紧跟在他每一条完全和新专辑宣传无关的动态下。有些负面评论都不能算是评论,简直是撒泼。纯粹是借机宣泄自己在生活中的愤懑。白敬亭看评论看到后来已经不是气愤,转为怜悯。怜悯那些黑子,心里这么毒,过得一定很苦。


居然有人跟在白敬亭替张伟辩护的热门评论下,声称要通过定位查到白敬亭地址,给白敬亭邮寄刀子。还说要是在路上看见白敬亭,非把他打残废。


白敬亭说:哦我好怕怕哦。您别查了,我直接告儿您得了,我人在美国呢。怎么着,买得起机票么?


脑子是个好东西,您说您干嘛非要扔掉,脑壳里空着也是空着。




张伟一看白敬亭沉默就明白了,说:“你别看那些评论了,我都不在意,您在意个什么劲儿。”


白敬亭说:“我要帮你骂回去。”


张伟皱着一张脸,手里转圈圈绞着卫衣带子:“骂什么骂呢,她们一人一口口水就能淹死你。少年郎啊,该去学习就去学习,该去健身就去健身吧。在我一个歌手身上花那么多劲儿干嘛?追星能当饭吃?”


白敬亭气得直发抖。他都有点开始恨张伟了,张伟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他问:


“你这几天看社交平台了吗?都快被水淹了。再不处理对你形象有影响吧。你经纪团队应对措施出来没?”


张伟的手里玩着卫衣带子,带子被扯得很长,一圈圈紧紧缠在指根,指头被勒得发紫。


“经纪公司什么应对措施都没有对吗?…好啊。那你呢?你什么想法?”


“…我社交平台下面被威胁的那个歌迷就是你吧?”沉默了一会,张伟问:“回复那些骂我的人,说什么’有种就到美国来,没钱要爸爸给报销机票吗’…那个?”


白敬亭不知道张伟会那么仔细地去一条条翻那些满是污言秽语的评论,还正好就注意到了他那条:“…啊,对啊。”


“你的人身安全被那些人威胁了。”


“啊,没事。你真以为那些键盘侠有能耐追到美国来打我?他要是有这能耐就不是键盘侠了。”


“你被威胁是因为我。因为你是我的歌迷。”张伟摇摇头:


“我的想法是,我准备发一条动态,来平息这场闹剧。”张伟说完,旋身坐到电脑前。


(十一)

张伟的动态是这么发的:


“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和谐!那些说我歌儿还没写完的小盆友呀,那都是在替我操着婆婆的心,都在竖着耳朵等着我新专辑呢,听到专辑可能难产,都急得和接生婆似的。然后我那么多年的老母亲粉丝们呀,都是因为太了解我,怕我瓶颈期,‘顺产’不了,‘剖腹产’又伤身子,双方在沟通的时候呀,就口不择言了。这一口不择言呢,双方就有了小误会了。我在这里替我老母亲们向婆婆道个歉哈~老母亲是有点狂躁了,而婆婆们都是被打一巴掌还要问你手怎么那么凉的主儿。老母亲和婆婆本来就该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拉拉手做朋友~要想爱长久,就得爱得像小朋友~”


动态在30分钟内转发过二十万。从路人到黑子都表示被张伟圈粉了。


网络上的风向标改变的尤其之快。转粉转黑只在一瞬间。白敬亭怀疑那些跟风狗是不是连心都是一次性的,不然他们的感情怎么这么廉价。


热门评论变成了:


”竟然还有明星替粉丝道歉。“


”这么大度,这么不拘小节,虽然年纪小,但是个真男人。“


白敬亭盯着张伟这条动态连看十遍。张伟在“~”号的末尾不仅@了队友和工作室,还@了闹得最凶的一个黑子头头。


那个黑头一直气焰嚣张,不仅人身威胁白敬亭,还叫嚣着要张伟替他粉丝道歉。于是张伟真的道歉了,还@了他。


白敬亭第一次读张伟的动态被张伟的服软气到了,连读三遍才发现张伟短短一段话里暗藏玄机,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老母亲”和“婆婆”这个比喻真是绝了。他真想去申请小号去点一万个赞。


婆婆只关心新生儿好不好,是不是个大胖小子。只有老母亲才关心自己的女儿生产累不累,麻醉怎么还没醒。


张伟这哪是服软道歉,这就是明显的护犊子。


比如白敬亭就是那个被护的犊子。


白敬亭透过手机屏幕的蓝光看张伟,觉得在窗前伸懒腰的张伟全身都被圣光笼罩。


真.圣母玛利亚.张伟头顶着圣光回头,一脸猫儿被太阳晒暖和了的惬意:“是不是帅惨了?”


白敬亭本来心里满满的感动和酸涩都被吹散了。他走过去,和张伟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融融的柏油路面,枝干粗壮的树和绰绰的树影,阳光的热度隔着玻璃被挡住,凝聚在张伟的鼻梁和暖色的嘴唇前方。


“是帅惨了,小胖子。”白敬亭说。


“哈哈哈。”张伟仰头笑,“帅瞎我自己了。但是怎么办呀,我还是没灵感,一首歌也写不出来。”


白敬亭也扭头看着张伟,但他也替张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能看着张伟傻笑。


“你放心啊,白敬亭。”张伟突然收了笑容。


白敬亭知道张伟是指什么。


于是他郑重地点点头。




当天夜晚刚过了十二点,张伟就突然想到了办法。如他所说,深夜果真是灵感的温床。


张伟坐在椅子上转身之前先打了个响指。等他转过身,两手垫在下巴和椅背之间,抬着亮亮的狗狗眼的时候,白敬亭满怀期待的目光早已恭候多时了。


“小白,我们去拉斯维加斯吧?”


“就现在。”张伟又补充,急不可耐似的。他要是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情,确实一秒钟都等不了。


其实这是个挺疯狂的提议,考虑到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从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要开整整三个小时车。


白敬亭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所以他马上答:


“行。就现在!”


两个人一拍即合,半夜收行李。白敬亭还想搬出行李箱,被张伟嫌弃:“黄花闺女似的,这么墨迹。”


白敬亭还是拿行李箱装了牙膏牙刷等一系列物品。张伟不靠谱,总有人要靠谱。


走之前几分钟,张伟才偷偷摸摸往白敬亭行李箱里塞了他自己一包什么东西,看样子是想省力气,东西都扔给白敬亭背。


白敬亭开车,张伟坐副驾。其实这样连夜开车很危险,但是有张伟在旁边闹腾白敬亭一点都不觉得困。他很少开夜车,偶尔有必须要开的时候,他就必须带两包薄荷烟放在车上,提神醒脑。张伟的效果比薄荷烟更好,安全带拴不住他的多动症,他一会儿调电台,一会儿放音乐。他在白敬亭的cd盒里翻找,净挑摇滚乐,摇得整个车窗都在颤。


“小白,要是你的车是敞篷的就好了,这样就能站起来,站在座椅上,把手伸出天窗外摸星星,张大嘴巴喝西北风——”


白敬亭握着方向盘,“还挺浪漫。”


张伟在白敬亭眼神的威胁下把伸出车窗外的手臂一点点收回来,夜风灌进他宽大的袖口,鼓动的黑色袖子像暴风雨里的船帆。等张伟的胳膊完完好好地回到车内,白敬亭索性在在驾驶座关上了张伟的车窗,并且上了儿童锁,防止他再打开。


张伟用手搓了搓刚刚被冷风吹得冰凉僵硬的小细胳膊。


白敬亭用余光注意到张伟细小的动作,手搭方向盘,目视前方:“后座有一件我的大衣,你披上吧,然后睡一觉。”


“那怎么行,我得看着你,要是你开车开着开着睡着了怎么办?万一把车开阴沟里了…”


白敬亭不懂张伟这张嘴怎么不知道挑点吉利的话说:“去披上我的衣服。”


张伟眨眨眼睛,听话地去后座拿了大衣披上。但是他没有听话地去睡觉,而是被松松软软地裹在白敬亭宽大柔软的绒面外套里,胳膊没有套进袖子,被裹毯子似的裹在外套里,两只小手抓紧外套衣领。明黄色的外套莫名称他肤色,路灯的光扑在张伟脸上,让他的脸晶莹剔透,纤毫毕现。他的脸偏向白敬亭这边,棕色的睫毛像蝴蝶收拢的翅膀。他抓着外套的手指绵软,外套里包裹着他原本只穿着黑色单衣的身体。


车开出一会儿,车内的闷热让张伟有点困倦,但他还在贴心地和白敬亭聊天,怕白敬亭睡着。


聊的无非是他上课的时候遇上的一些奇形怪状的事情。张伟的英语不错,美国人不管什么口音,他都能听得懂,但是一旦要开口说,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他那口京腔英语,他的表演课老师对他误解不小。沟通不畅最易造成误解。


他们在路边荒草杂生的加油站停下来加油。


“…那个表演课老师,总是批评我挑染过的头发,跟做日常任务似的,每节课必提。可是谁叫美国理发店那么贵,300美元染一次,早知道别当什么歌手了,直接学个洗剪吹来美国当染头师,省得当歌手那么麻烦,一个和弦足足要录二十多遍。”


白敬亭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薄荷烟,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张伟的头发。刚来美国时,小胖子额发挑染的鲜艳红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褪色后的头发了无生机,像一团枯草,和身后加油站的干草几乎融为一体,严重拉低了张伟尚可的颜值。


“头发是得处理一下,我也不满意挺久了。”


“小白,你包养我吗?”张伟凑上来开玩笑。


“染发贵惨了,包不起。我手动帮你染头发成不成?”


听见不用花钱,张伟一下子精神了:“行啊小白,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又会洗衣,又会做饭,现在又会自己染发,哇塞,绝世好男人啊。未来哪个女孩子要是有幸和你成了,她上辈子一定在佛前苦苦求了五百年~”最后一句他是按《求佛》的调调唱出来的。


然后他发现白敬亭果然没听过这首歌,没有发现他的梗,反而怔了一下。


然后苦笑。


“女朋友总会有的,小白。”张伟紧跟着又补一刀。


“怎么越聊越郁闷啊?上车!”白敬亭大力盖上油箱。




晚上白敬亭不敢开快。顺着蜿蜒公路从天黑开到天亮。因为张伟说他只是想去看夜晚才开放的拉斯维加斯富丽堂皇的赌场,所以白敬亭和张伟还剩下一整个白天可以挥霍。


白敬亭决定就用这个时间帮张伟染头发。染什么颜色?七彩的。张伟说:我他妈才不会因为一个老师让我染黑就去染黑。我不仅不染黑,还要染成彩色。


“顶着一颗炫彩棒棒糖进赌场去一掷千金,想想就挺帅。多给咱中国人长脸。”


“到时候进赌场了多给我拍照啊。”进浴室之前,张伟换了airbnb旅馆提供的白色浴袍,小手不甚敏捷地系腰带,他最近在白敬亭的监督下饮食健康,连带着身体也没那么干瘦,恢复了些许胶原蛋白,只是宽大浴袍下的腰肢还是显得盈盈一握,岔开的浴袍下是两条细白的腿。


世界上最骚不过美且自知。张伟知道自己腿美,看见白敬亭盯着自己腿看呆了,还特意掀开点浴袍,齐大腿根露出整条长腿,像九十年代大上海歌舞厅的舞女似的,还火上浇油地扭了几个妖媚的动作。


白敬亭不知惊喜与惊吓谁更胜一筹,脸直接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你你你你想干嘛?!”


张伟惊喜,心想:哇塞,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纯情的物种。


“没有,我模仿狐舞步呢。小白你该读点中国历史了啊,九十年代大上海舞厅里,舞女们就跳这种舞。你明明也才在美国呆两年,怎么就变得这么不能接受中国传统文化了呢?”张伟说得煞有介事。


白敬亭无语。什么中国传统文化?这不就是大腿舞?


“躺浴缸里去!”白敬亭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另一手指着浴缸。


(十二)

在搬进旅馆暂歇之前,白敬亭拉着张伟去旅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七彩的染发膏,护发素和保鲜膜等等。快结账时张伟偷偷往柜台上塞了一包麦丽素,白敬亭在半空中打了他的手,零食“哗啦”一声砸桌面上。


白敬亭和老板道歉。


“你还记得老板回你什么吗?哈哈哈...”张伟躺在浴缸里,身体沉在热水里,水面上飘着满满的橘子味的沐浴露泡沫和一只捏一下叫一声的玩具橡皮鸭。他的头靠在浴缸边沿,白敬亭把他的头发润湿,然后把调和好的染发膏一点点抹到头发上。


张伟抬一点眼皮,只能看见白敬亭低垂下来的睫毛和融入了水汽里的那滴泪痣。白敬亭像是染发入神,只轻声答:“记得啊。”


“老板说:’没关系,你们俩真是般配’。哈哈哈...他以为我们俩是一对。谁叫你老喜欢拉着我的手走路。”张伟继续大笑。


白敬亭的眼睛被浴室里蒸腾的热气熏得有点潮湿。他想揉揉眼睛,可是手上全是七彩泡沫,他只得作罢。


白敬亭一直很安静,一直滔滔不绝的张伟也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偌大的浴室里静得有了回音,两个浴缸旁边的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小白。”张伟清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嗯。”


“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白敬亭说:“没有人会离开你。”


“发出那条动态之前,我以为会有人离开我的。”张伟在雾气氤氲里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离开,你们真好。”


张伟的眉头微微皱着。他的睫毛在颤抖,皮肤被蒸腾的热气熏的粉红。他的嘴唇抿着,湿,软,比身体的颜色还要红润。


白敬亭把最后一点染发膏涂完。


然后他手里还握着密齿梳,俯身贴近张伟的脸庞。


这下他真切地尝到了那对嘴唇的味道——他想是的。尽管他并没有真的亲上去,尽管两对唇之间还颤抖着相隔着一厘米的距离——可是这一点点距离是白敬亭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再克服的了。


但是他尝到了张伟的味道。他的体温,和他散发着汩汩热力的香气。


张伟的睫毛在下眼睑危险地颤抖着。


白敬亭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者是傻了。


疯到想要捧着眼前这个人的脸颊,用自己的下巴蹭他的额头,就着贴近的姿势用唇寻找他的嘴唇,找到了以后要干什么?只要触碰一下,只要触碰就行。


傻到认定他不会睁开眼睛,发现这一切。傻到即使知道张伟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异性恋,白敬亭还是想为了一个吻,赌上他所拥有的张伟的一切。


白敬亭清楚地知道,可能吻下去之后,这一切都会消失殆尽,就像海浪退潮时卷起的泡沫。


头顶的灯光带一点粉红色。懒洋洋地流淌在浴室里。白敬亭在灯下,灯光描绘出他的影子,影子晃悠悠随着白炽灯光的频率闪,浴室地板上是他腿部的轮廓,浴缸边沿是他的手臂。


而后白敬亭突然发现,张伟的脸上没有光。脸颊相对的姿势,让白敬亭挡住了光源。


白敬亭这才敢放松了自己的呼吸。


张伟的脸就在离他一厘米处。白敬亭歪头端详着张伟的睫毛,发现了睫毛的颤抖,嘴唇的颤抖,正如颤抖的白炽灯光。


这下两人是真的呼吸相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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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夏至未至》,小白真的要火。这么好的男孩怎么能不火!

盘点(3)

小白苏点:我帮你兜着。/我是认真的。/包养你要多少钱?(简直变成霸道总裁了有木有?但是这和夏至又有什么关系呢?(咦)

张伟萌点:伟崽萌点遍地都是。比如伟崽摸筷子那个,还有很多都是真实的。就当彩蛋,看您能不能找到吧嘻嘻嘻~

张伟苏点:白敬亭,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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